从乡规民约看社区营造

发布时间:2014-10-10   作者:   来源: 福建日报   浏览次数: 0   我要评论( 0 )
摘要: 前阵子,省委文明办、省方志委、省妇联共同编纂了《福建家训》,不久还将推出姊妹篇《福建乡规民约》,...


  前阵子,省委文明办、省方志委、省妇联共同编纂了《福建家训》,不久还将推出姊妹篇《福建乡规民约》,这让我想起亲历的一件事:2003年,我曾到长汀县河田镇采访,获悉许多村把“封山育林护林”写入村规民约,细化到“砍伐一根树枝罚款0.5元”,其中最抓眼球的莫过于“凡砍伐超过5株的加重处罚,除罚款外并处杀猪一头、放电影一部”。当时这些宣传颇有声势,连小孩子都知道谁上山偷砍柴,谁家的猪肉就得分着吃。

 福建自宋代以后人口大增,山地大量开发。先民们为了保护生态环境,制定了一些由官方发布、以碑刻形式告示的乡规民约,至今仍有借鉴意义。福建学者陈名实等人搜集了不少福建古代碑刻中有关水土保持的乡规民约,其中立于清乾隆年间的“同安禁止在应城山罗汉峰掘砂碑”,起句即点明“地灵人杰,古今不爽”,痛斥不当行为:“奈何前人筑之,后人毁之;贤人造之,愚人坏之!自是官多诖误,俗多忿争,气士颓坠,民风衰薄,弊盖有自来矣。”这就是乡规民约所起的日常教化作用。

 近日看到有人在博客上感叹“旭日旗T恤风波凸显立法缺失”,不由心想:即使是织密法网也难免挂万漏一,而乡规民约却常常能“照顾到法律不曾光顾的常识与常理”。山西作家张石山和鲁顺民,以对话的方式出了本《礼失求诸野》,书中提及“乡村生活日常细节里会自然而然出现约定俗成的规矩”,像地里的瓜菜、垄上的花果,行人路过,随手摘一个并不为过,主人甚至感到荣耀,但若贪心不足再次采摘,性质就不一样了。

 有一次,鲁顺民陪朋友下乡,路边的海红果正熟,随手摘了一些,分给朋友吃。主人笑吟吟地说:今年这果子好,没蛆没虫,尝吧尝吧。大家都感慨地说此地民风淳厚,有几位意犹未尽,又折回到果树地里,刚才还笑吟吟的女人翻脸恶骂出声:你们还是些念书人?让你们尝几个,以为回家收秋来啦!

 在鲁顺民看来,乡规民约“所关注的是法律不曾照射到的人情与人性”。张石山则认为:我们理解意义上的乡规民约,不像政令法律那样冰冷生硬。它更显得温情而细致入微,与乡野的生活非常融洽。

 按黄仁宇《中国大历史》的说法,朱元璋以农民之身而为天子之尊,他对乡规民约的作用颇为重视,“这时候每一个村庄沿朝廷的指示制定它的‘乡约’。又构筑‘申明亭’和‘旌善亭’各一座,村民之有行善及劣迹者,其姓名由父老查明公布”。在朱元璋时代,所有官僚除非特准,否则不许下乡,如有擅自下乡的,可以“扰民”论罪,判处死刑。

 这当然有“矫枉过正”之嫌,但乡规民约的实行的确体现了“权力下放”的精神,这与当今世界上许多地区盛行的社区营造概念有些相似。社区营造基本上是社区自发的行动,即以“建立社区文化、凝聚社区共识、建构社区生命共同体的概念,来作为一类文化行政的新思维与政策”。

 台湾南投县埔里镇桃米生态村在“9·21”地震后,只剩下“老人与狗”,村民说,如果仅是重建房屋,没有产业,他们只能背井离乡。台湾新故乡文教基金会进村,运用社区营造的理念,请专家做调查,并根据“全台29种青蛙,桃米就有23种之多”的特点,与村民一同讨论“桃米生态村”的美好愿景,专家们对不同年龄段、爱好、知识背景的村民进行相应培训。

 收到试运营后第一笔“导游费”,村民们深切体会到“知识经济”的力量。在一个弱势村落,知识分子和企业家进来肯定了村民的愿景,这种鼓舞带来最大的好处是,村民也愿意为创造新生活投入资产。社区营造的概念使得村民们始终抱有感恩之心,将私产视为一定程度上的“公共产”,那里没有其他旅游区常见的争抢客源、垄断产业的现象,村民们热情介绍客源给村里新开的民宿和餐厅。这种文化最终形成了桃米村“爱与互助”的核心价值。

 农村社会有温情的一面,但也需要知识劳动力去改变其落后的一面。想起三年前江苏卫视《非诚勿扰》有一期节目,来了个带着铁观音茶、松花蛋的福建小伙子陈滔,他大学毕业后,从事过酒店服务员、市场部经理、管家等许多职业,最后选择到沙县沙村当“新农人”。陈滔对新农人的解释是:“新农人、新农村之所以叫‘新’,是有别于传统农业,并高于农业、扎根农业,融合金融、休闲娱乐、留学引导等各方面。”

   可以这么说,社区营造是乡规民约的现代版,蕴含了“社区自主”、“民众参与”、“永续发展”的理念,只是前者更借助“知识经济”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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